小狮子丢丢那些再生于B站、5SING、YY、微博上的古风音乐

小狮子丢丢那些再生于B站、5SING、YY、微博上的古风音乐

文|王丹君“董贞、小千、老妖、河图、丢子、银临、小爱的妈、AKI阿杰、奇然······”也许对你来说,这些只是一堆奇怪的网名,实际上这是古风圈大神们的名号。而且这些人都要参加号称拥有“最强二次元阵容”的“心

文 | 王丹君

“董贞、小千、老妖、河图、丢子、银临、小爱的妈、AKI阿杰、奇然······”也许对你来说,这些只是一堆奇怪的网名,实际上这是古风圈大神们的名号。而且这些人都要参加号称拥有“最强二次元阵容”的“心时纪”古风演唱会,演唱会将于今年9月在鸟巢举行。

对于主流文化来说,这些名字仍然很陌生。即使是红得比较早的河图老妖等人,一个普通的音乐爱好者也可能从来都没听说过,或者是有误解。网易音乐河图成名作《倾尽天下》的留言板上,一位名为“抑郁的榴莲少女”的听友说:“不知道为什么,室友说我听河图的歌就是非主流。”

那些再生于B站、5SING、YY、微博上的古风音乐

要将古风确定为一种音乐风格,确实不易。对大众来说,古风的概念大概就是中国好歌曲热门选手霍尊的《卷珠帘》,或者是参加《中国好声音》初选时,戴着面纱穿一袭白衣演唱《刀剑如梦》的董贞;也许还会联想到,周杰伦、方文山早些年创作的中国风歌曲。

古风:亚文化中的亚文化

董贞在好声音的舞台上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在今后中国风本土音乐的流派中加上仙侠音乐这几个字。”董贞为网络游戏《诛仙》、卡通游戏《西游归来》等唱过主题曲,被称为中国风游戏界第一御用女歌手。仙侠音乐虽然说可以认为是古风歌曲中的一个种类,但古风圈的兴起的确是从各种游戏歌曲,霹雳歌曲填词翻唱开始,后来逐渐形成了特点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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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就像是文化产业的中轴线,是承上启下的东西,很容易渗透到其他领域也自然而然的被需要,具体到古风类型同样如此。古风圈和仙剑、霹雳、动漫、单机、网游、汉服、剑网三、古剑、晋江甚至COS等各个圈子交集甚密,也正是基于这些广泛的素材,古风圈才得以进一步发展。古风更像是一个由兴趣催生的亚文化,是现在谈论甚多的二次元文化中的一个分支。

古风歌曲本身的划分和界定模糊,但是古风圈却是有明显的“次元壁”。虽然这些主流平台上的作品和古风圈盛行的歌曲一样,都是用典雅唯美的歌词讲述江山美人、愁情哀思,都混合了琵琶、古筝、二胡等传统乐器的配乐,但对古风圈的人来说,这些主流平台上出现的作品,他们并不感冒。他们追随的是活跃在B站、5SING、YY语音、微博上的歌手。

今年大一的阿樯最喜欢的大大是萧忆情,在她名为“唐末宋初”的QQ空间里,萧忆情B站上发新歌,她都会及时转发,有时候介绍一下歌曲,有时候就直接用一长串啊来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啊啊啊啊,怎么可以这么美”。

虽然古风圈属于二次元,不过也有一些人是因为三次元主流歌手的歌曲而被吸引入圈。闫文珂就是其中一位,她因听到陈楚生演唱的歌曲《相忘于江湖》,被这种“豪迈的江湖风”所打动,进而开始关注类似风格歌曲,后来自然而然地入圈。

闫文珂除了会关注自己喜欢的大大们的动态,主动搜寻古风好歌外,她还会参与相关内容的制作,高一时她通过贴吧招募成为线上广播剧社团的成员,加入后通过看视频学习如何做后期。她向《三声》展示了一张图片,是古风歌曲《悦君令》的海报,后期一栏里写着她的圈名“倚醉”。这首由名为言书的演唱者翻唱的《悦君令》于2015年9月上传到5SING,目前播放量1万以上。

5SING这个网站,经常被爱好古风歌曲的人提起,他们亲切地称呼它为“五婶”。5SING和其他音乐网站有所不同,它主打的是原创音乐基地。5SING网分为原创、翻唱、伴奏、音乐人、圈子、活动、电台、排行榜8个大板块。在5SING上大家不仅可以及时听到大大们的新歌,而且可以上传自己创作的歌曲、翻唱歌曲、或是提供音乐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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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5SING捧红了一批古风的音乐制作人和歌手,如音频怪物(老妖)、河图、小曲儿等。目前5SING主页上,古风音乐几乎占据了70%。在2016年3月9日的5SING网站首页上,五条推荐资讯中,就有【专题:二月原创古风精选30首】、【推荐:国风妙音仙侠主题曲《三生》首发】、【专题:“福星”到——古风专访】三条与古风及古风歌手直接相关的内容。

但5SING市场总监周士淇曾向媒体表示,这并不代表古风已经成为原创音乐的主流,它体现的纯粹是用户的狂热程度。“这些音乐之所以被顶上主页,是因为关注它们的用户比其他人更积极,他们一个人的活跃程度抵得过20个人在网络上的操作量。”周士淇说。

在5SING的音乐人板块上,活跃着很多古风原创歌手。一般歌手通过简单的录音设备花一个下午就可以完成一首歌,当向闫文珂提问:“你介意有些歌手制作的歌曲质量不太好吗?”闫文珂说:“不是很介意,因为古风圈这种自主创作的比较多,但至少还是要有比较过关的设备。”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可能是因为做后期的缘故。”

和传统歌曲严格的制作流程不同,古风音乐的每一个环节都在互联网上完成。歌曲的编曲、填词、伴奏、演唱、后期、包装等都可以独立出来,像流水线一样叫给不同的人去做,一个环节完成了,又可以把半成品通过互联网交给下一个“工人”。这些制作者不必在现实中聚集起来,甚至不用真正的训练,只需要会用相关的编曲和后期软件。软件入门都比较简单,但要通过不断学习和练习才能逐渐精深起来。

闫文珂告诉《三声》:“在古风歌曲制作中,一个作品会不会“坑”(半路夭折),主要是看策划。”通过圈子里的朋友或者在贴吧招募,策划会找到自己需要的人才,比如演唱者、后期、美工等,宣传一般是由策划自己负责。如果是翻唱歌曲,策划还需要联系到原创团队获得授权。这里的策划担负起了链接各方的重要角色。

这样的操作方式更倾向于粉丝的自娱自乐,在古风圈呼风唤雨的大神,一般都还是有相对专业的音乐背景,即使原来不是专门从事这一行业也没有经过真正的音乐训练,但在自身的才华技巧以及硬件设备都比常人更胜一筹。

独特的崛起方式

墨明棋妙团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相对于在5SING网站上或百度音乐古风站等地自己制作后直接发歌的普通音乐人,墨明棋妙团队则专业了许多。

墨明棋妙原创音乐团队成立于2007年1月6日,由小狮子丢丢曹明皓和ediq卜磊发起组织,聚集了和他们有相同爱好和理念的喜欢音乐的朋友,团队包含从歌曲的创作、后期、宣传等各方面的人才。他们称自己的团队为“墨村”,还有一首村歌:墨香千里迎佳客,明溪轻入子牙河。棋盘纵横黑白子,妙音拨醉满城歌。

一开始,曹明皓只是因为喜欢游戏《仙剑奇侠传》,于是便开始利用入门级的音乐编辑软件创作相同主题的歌曲,后来发布在网上,通过当时流行的论坛,曹明皓认识了有相同兴趣爱好、创作风格相似的卜磊等人。通过网络,他们的作品被传播,被更多的人认识、了解和期待,为顺应潮流他们组织起了原创音乐团队。

墨明棋妙被更多的人认识可能要归功于河图的《倾尽天下》,这首歌也是很多人的入坑之作。未鸣是河图的粉丝,她在一期网络电台节目的文案中这样介绍他:“河图是谁?是一个八线小歌手,一流曲作家,归属于墨明棋妙古风音乐团队,爱称自己是图神,总有一日会踏着七彩祥云来见我们这些小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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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台节目的开篇,讲述了《倾尽天下》这首歌里描述的传说故事,周朝开国皇帝白炎、前朝敬帝与前朝最后一位贵妃朱砂的缘起缘灭。未鸣在文案中写道:“这是最初为人所知的故事,也是河图梦想的起点。这个故事,发生在他创造的那个世界里。红颜凋零,英雄等不及垂暮,落满浩雪的夜里,花开成回忆,他终于隔着时光和她相拥。”

当年河图歌曲《倾尽天下》的走红,可以看做古风歌曲传播的典型案例。《倾尽天下》歌曲刚出时并没有迅速传播开来,而是先有一位名为第二颗扣子的网友根据歌曲制作了方无(方应看无情《四大名捕》)版MV,随着耽美向的MV走红,歌曲也被更多人熟知。网络写手沧海遗墨又根据这版MV写了耽美小说《倾尽天下之乱世繁华》,小说传播得很广,很多人都误以为歌曲脱胎于这部小说。另外,网上乔振宇和严宽版的MV也很流行。

由歌曲牵引出MV,由MV联想出小说,小说和MV的传播发酵又再反哺歌曲,只有经过这样具有参与感的内容发酵和二次传播,一首古风歌曲才算得上成功。除了制作过程与传统歌曲不同的,古风歌曲更强调一种积极的参与。拿《倾尽天下》来说,这个故事已经不是河图一个人的故事了。

从原来的论坛,到现在的贴吧、微博等,在听众反复讨论一首歌的背景故事、阅读同人小说、利用电影素材混剪出新的MV,在点点滴滴中,听众间因这首歌而形成了一个“场”,一个只有嗅到你身上有相同的属性才会被吸纳。

古风歌曲中常常出现的:江湖、少年、长安、刀剑、山河、知己等,让人情不自禁地带入到某种古典意境中去。面对“为什么会喜欢古风歌曲”这一问题,爱好者闫文珂反问道:“不觉得那种意境很令人向往吗?”她又说:“不同风格的歌曲都有不同的意境,中华文明在词曲里都有所体现。”沉浸古风圈多年的张卷回答得更简单:“就是看感觉吧。”

墨明棋妙创始人曹明皓对媒体说,这些古风曲子是用“词曲的画面感和故事性,”来吸引大家的,他说,“这就像过去的古诗文,如果你懂得情境代入,那每一次听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而喜爱古风歌曲的这部分人,往往也和年轻的武侠、历史、诗词、国学爱好者有所重合。他们将向往的“侠气”情怀寄托在歌曲里,这些年轻的人们想用歌曲创造的关于“山河、战争、美人”的跌宕,来对抗现实世界的平淡和无聊。

因为“向往”,这些在网上相当活跃用户不仅会积极关注古风歌曲相关资讯,付出时间精力吐槽点赞,而且他们还愿意为喜欢的歌手付出真金白银。古风音乐人河图曾经在网上预售过《倾尽天下》的同名专辑,15分钟内售出一万张。2015年10月底,他将第四张专辑《NL不分》放在淘宝众筹上线,最终达成率超过了400%,给他带来近200万元启动资金。

另外,线下的古风演唱会也在壮大规模。2012年12月31日的墨明棋妙6周年演唱会可以看做是古风圈走到线下演出的一个开端,后来有了2013年金陵秦淮梦·原创古风音乐会、2014年肆季轮回古风演唱会、2015年结绳纪古风演唱会。每年一次的频率不高但每次门票会在演唱会开场前一个月就售罄。演唱会的举办场地不断升级,从2012年的livehouse到2015的北京人民大会堂,2016年心时纪古风演唱会将会在9月16日鸟巢开办。

有人注意到了古风带来的商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线下活动,米漫传媒和小旭音乐是其中的积极者。据《第一财经周刊》报道,脱胎于墨明棋妙音乐团队的米漫传媒已经获得创新工场的投资,数额近千万元。小旭音乐原本是主营游戏音乐的公司,现在也主力生产古风音乐。通过与更大规模的音乐平台,以及游戏、动漫等其他领域的合作,这两家公司将古风音乐融入到了主题漫展、cosplay、演唱会等活动中。

对于更多商业的介入,一些古风爱好者都表示可以理解,资深古风圈中人张卷对《三声》说:“有好有坏吧,首先我很喜欢就觉得商业化可以让更多人听到,然后让古风歌手也赚钱,让他们更有动力付出有回报。但是坏的就是更多人为了赚钱会涌入这个行业,破坏它原有的宁静,变得更乱,歌多了就质量下降,粉丝多了杂了争执更多,歌手也会难以保持原有的赤诚之心。”

随着资本的介入,古风圈必将发生许多的变化经历不可避免的阵痛,就像是任何一种亚文化在发展与崛起中所需要经历的那样。不过对于每一个爱好古风的人来说,最为重要的,是像一位《倾尽天下》的听众所说:“幸运的是自己喜欢的东西能在这世间有所表达。”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三声(tosans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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